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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旧事有多少木瓜粉可以重来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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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10日周一旺角资讯题材个股精选 http://www.dz2sw.net/jbzd/4288.html

有一种怀旧叫做馋,

有一种解馋叫轮回。

水闸口、三步两道桥、大场院······拆平的东门街牵着这些年代久远的街巷坊市彻底消逝于这个古老的城市,空留一个个模糊的身影让后人无以寻味。不过也许不会有后人为这些旧事去穷源朔流,顶多仅是几个多情的老街人偶遭几波回忆杀心有戚戚焉而已。

聊胜于无,两年前就听闻残留的东门街要彻底拆除,由于白天挤满了摊位和路人,便在夜晚拍得几张东门街的照片。三步两道桥的小沟小桥,深巷石阶上的纺架、纺线和老妇,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已经成为历史场景,至今也无处见有存照,不知可有哪位有心的摄影师拍得此照。幸好古老的水闸口还在,有了两张存照。

在关于东门街的记忆中,水闸口尤为深刻。如果说对一个地方永远忘不掉的记忆叫怀旧,那么有一种怀旧就叫馋。我对东门街的记忆就跟一种小吃密切相关----木瓜粉。上世纪80年代我尚年幼,水闸口巷子旁有一位妇人专门卖木瓜粉、米凉虾,生平第一碗木瓜粉就是在此喝的,至今记忆犹新。

妇人在阴凉的瓦檐下摆一小桌,置木瓜粉、米凉虾各一盆,配料就是红糖水一桶。盆中木瓜粉如净水的琥珀丰润剔透,一旁的米凉虾似无暇的白玉玲珑清凉,再加那桶凉爽的红糖水散出阵阵香气,这小摊在炎热的下午极为诱人。售卖时,妇人用大勺将盆中木瓜粉一片片舀到小碗中,跨哒跨哒地用勺子迅速将胶冻状的木瓜粉打碎成小块,再把红糖水舀满,一碗清凉解暑的良品立时可在摊边享用了。勺子和小碗撞击发出的跨哒跨哒声,不知唤醒了多少过路孩童们肚里的馋虫。

我小时候总爱在老街的街巷坊市中穿巡探索,观稀奇古怪,看人间百态。路过东门街,看到有人在买木瓜粉,定会停步,听着那跨哒声,猜想着这样一碗木瓜粉喝下去会是什么滋味。记得那时木瓜粉红糖水一碗售2分钱,再加米凉虾大概要售4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对于我们来说,这类只哄嘴、不饱肚子的“软货”小吃,均属于奢侈享受,而家境贫寒的我更是无福享用。

那是个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全民手工年代,木瓜粉可以到野外摘来木瓜籽后手工自制,很多家庭都有此技法传承,甚至馋嘴的小孩都会此门手艺。年幼时常常到郊野玩耍,学着小伙伴们采一满兜的木瓜籽回家,可惜我家没有做木瓜粉的手艺,我只知道这是做木瓜粉的原料,但至今也不懂具体制作方法,一直没能解馋。而多数小伙伴身上有几分钱也是舍不得买木瓜粉来吃,宁愿拿2分钱去买冰棍,大概因为这冰棍一是新潮饮品,家中无法自制,二是有牛奶、咖啡、糯米、水果等多种滋味可供选择,三是冰棒吮吸时间耐久,享受过程较长,实在划算。因此我也一直没能蹭上半碗木瓜粉来吃。

直到有一次,我也记不清童年彼时身上是有了几分钱,竟然在水闸口奢侈地享受了一碗木瓜粉!可惜这比果冻(当年不曾有,数年后才有)还柔嫩的木瓜粉实在经不起嚼咽,头一仰,嗞溜嗞溜几下,一碗“软货”便下了肚。享用木瓜粉的过程极为简短,但它在我脑海中的消化过程却持续而漫长。唇舌上润着红糖的醇甜,木瓜粉在口中的嫩滑凉爽,鼻息和口腔中满满的草本清香,这一碗哄嘴的“软货”竟然在童年的味觉神经回路中留下了深痕。

细细想来,这木瓜粉既没有多少营养价值,也没有什么诱人垂涎的风味,可它偏偏就在你大脑某个位置打了个标记,让你在往后的生命里,有意识也好,无意识也好,总会在某种机缘下挨一波回忆杀,找到那个标记打个卡,重现那遥远几近虚幻的过往,佛教里有“轮回”的理论,心理学有“强迫性重复”的概念,三生未可知,今生必有轮回。人很容易固守经验,从工业产品到服装设计,从传统文化到家风家训,复古风循环往复潮来潮往,人的一辈子,也在重复体验着过往的思绪和心结,你把大肉大荤抬下去,野菜粗粮端上来;我把那三十年前的流行经典听了一遍又一遍;他把假一请,忙着去参加毕业20周年聚会······人们总在不断刷新着那些旧的认知或新的觉知,感受着韶华易逝生命真实。

多年以后,再贵再美味的冰淇淋也勾不起肚里的馋虫,而木瓜粉,正餐时若在有售卖的餐馆,仍会点一碗,慢慢饮来以解油腻。卖手工木瓜粉的店家早已被工业冷饮摧毁殆尽,外来的如重庆火锅、四川贵州小吃各种店称其为“冰粉”,本地的简餐小店也有卖,现今配料花样多,有加玫瑰糖、芝麻,有的还加炒花生、苏子,香甜口味各异的配角,风头远盖过了平凡朴实的主角。我想现在的餐厅哪有时间和精力用手工做木瓜粉?大多是用工厂批量生产的“冰粉”粉料加水调制而成的“木瓜粉”,不信你上网店看看,包邮的“冰粉”铺天盖地。那些年喝过的木瓜粉,就像东门街一样消逝了。

一日和朋友偶然走进一家叫泰达米饵的餐厅吃饭,热情的老板娘特意推荐了她引以为豪的木瓜粉。虽然加了玫瑰糖、芝麻、花生、葡萄干,我对这碗木瓜粉却不以为然。不料,她紧接着介绍这是去农贸市场专门买的木瓜籽,以传统方法全手工自制的木瓜粉。这么一说,我耳边就响起了水闸口那跨哒跨哒声。细细品尝,是有股草本清香的木瓜粉原味。我连忙向她请教制作方法。

原来,她也是家庭传承,从小就吃过外婆做的木瓜粉,自己也学会了制作方法,如今经营餐厅,仍沿袭着传统手工制作,其实制法简单,但就是费时费工,首先要取石灰放入水中搅匀、沉淀1~2个小时备用。抓几把木瓜籽用纱布包好,放进饮用水里,像洗衣服一样,两只手握住纱布包,用力搓,把木瓜籽搓出白沫,直到水变得粘稠就差不多了(因此这一环节老街人又叫洗木瓜籽)。等白沫没了,就取来澄清的适量石灰水,倒进粘稠的木瓜水里,搅拌均匀后静置片刻,木瓜粉即大功告成。

在现今这追求效益最大化的经济社会,这种产出慢、产量小的纯手工无疑是一种逆流的固守,不过,或许她并没有考虑过效益,而是与众生一般在潜意识的驱使下,重复轮回,从原初之处体验着对生命的不同感受,以获取崭新生机的可能性。

看着桌上几碗鲜亮的木瓜粉,我始终觉得还是当年那朴实至简的木瓜粉不可超越,也许,平凡之味,乃至臻本味。

年11月25日于曲靖

作者简介:萧声,曲靖老街人,不油腻中年男,业余爱写点文字拍点照片自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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