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林市论坛

注册

 

发新话题 回复该主题

知青岁月我的民航师傅 [复制链接]

1#

#知青#

我的民航师傅

(二)

作者:郭孟伟

年,民航北京管理局多名干部职工,来到新成立的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与上山下乡知识青年们一起屯垦戍边。

1.从一把手摇钻开始创业

年,兵团初建,一切都是白手起家。

记得有一次四团机运连组织全连的人到五团机运连参观,五团离一师师部(巴颜高勒市)不远。我们在卡车上颠了好几个小时,路上还遇到了黄羊群,到五团后,看到五团机运连装备有当时较先进的C车床等,还有一位据说是六级老车工,关键是人家有电。各方面条件都比我们四团机运连强多了,我们都很羡慕。

四团机运连的前身是太阳庙林场的机耕队,没有专门的修理队伍,也没有什么工具。

有一次,一个发动机汽缸盖固定螺栓断在发动机体里,无法取出。如果有电钻的话,用不了几分钟就能搞定。但当时没有电,也没有电钻,连照明都只能用煤油灯。

作者在内蒙古兵团

没有别的办法,民航魏海林师傅等人用当时仅有的一个手摇钻,一点儿一点儿地钻,摇了好几天才把断在里面的螺栓取出,再用丝锥处理一下丝扣,最终修复了发动机。

凭着这种精神,四团机运连在王亮连长等现役军人领导带领下,从一把手摇钻,一把鎯头起家,依靠民航师傅们的集思广益和全连职工、知青们拼搏奋斗,先是建起了自备电厂,解决了用电问题,又建起了汽修厂。修理班扩编成修理排,有了机加工车间,有了C车床、万能铣床、磨床等加工装备,最后成为能够完成汽车、拖拉机大修的正规工厂,不仅能为四团服务,还能够承接地方的汽车和拖拉机修理业务。一些当时很先进,很前沿的技术,比如环氧树脂粘接、氯丁胶粘接、氩弧焊等在四团机运连都能够应用和推广。后来还启动试验生产树脂氧气瓶等重大革新项目。

民航的师傅们为机运连培养了技术人才,带出了队伍,在四团机运连的创业历史上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四团机运连成为全内蒙生产建设兵团的先进典型,内蒙生产建设兵团在四团机运连召开了兵团机运工作现场会,向全内蒙兵团推广介绍四团机运连的经验。本文中所附的这些珍贵的老照片,其中有很多就是当年的机运工作现场会留下的。

2.我们的汽车修理组

初创年代,我们的汽车修理组只有三个人,只能称为组,后来才陆续有各地知青加入。民航陈耀礼师傅是我们的汽修组的头儿。陈耀礼师傅是五级工,年龄比陆友纪师傅他们要小一些,还有一位魏海林师傅是负责修理拖拉机的,他们都曾是民航首都机场修理飞机的主力机械师,却因家庭出身等原因被发配到内蒙古。

当年四团机运连的车库,四团机运连初创期间,曾在这里修理汽车。右侧第一间房就是最早的汽车修理车间,陈耀礼师傅带着我和一个保定知青在这里修车,并曾为五辆解放牌汽车进行了三级保养

前些年重返内蒙古时拍照。照片右侧有窗户和门的房间是四团机运连最老的汽车修理车间,旁边一间房有修车用的地沟,民航陈耀礼师傅曾经在这里带着我和另一个知青修理汽车

民航魏海林师傅等人曾经在这里维修履带拖拉机

陈耀礼师傅每次回北京探亲时都要背一个大行李包袱,那里面是他睡觉的被子,他都是带回北京让老伴拆洗后再背回来。一个小老头,背着一个很大的包袱回家探亲,这也是我们修理班的一景。魏海林、张荣富他们几个民航师傅总是以此事取笑陈耀礼师傅。

陈耀礼师傅工作认真,技术精湛。带着我这个刚17岁的北京知青和另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保定知青小宋,维修保养机运连的汽车。

那时条件很艰苦,什么设备都没有。钳工的工作台,包括一些洗零件的铁盆、装工具的工具箱等,都是师傅们自己动手或带着我们参与制作的。

民航陈耀礼师傅带着我们两个知青在这里维修保养汽车。年重返四团时拍摄

机运连的汽车,车号是北京军区序列:甲5-91-64。陈耀礼师傅和我一起维修和保养过这辆车

初建时期,就这么点儿人手,鸭子不用赶也得上架。好处是上手快,进步快,坏处是毛手毛脚,教训也多。

陈师傅不太爱说话,但有关技术方面的知识、要领都会给我们讲得清清楚楚。其实他也只是修过飞机,对汽车修理也需要重新研究认识、融会贯通。

由于上手锻炼的机会多,我们两个知青徒弟学得很快。没几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将解放牌汽车、甚至将汽车发动机拆成一个一个零件,然后还能装上。我已能调发动机汽门间隙,刹车间隙,当然是在师傅的指导下。黄口小儿,一本正经,拿着塞规调整汽车发动机进、排气门间隙,一些民航的老师傅看着我都笑。

当然,因为年轻,也有过一些教训。修理工作间冬天要生火,第一次用镐头劈开从阴山上打来的山榆树根我就出了事,一块树根跳起来,正打在我的嘴上。面部基本没伤,但嘴里全都是血,口腔里面破了,又没法缝合,也没法吃饭,其中痛苦自不用说。

有一次在修理车间生火炉时,为了让引火柴燃烧的快一些,我站在离炉子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一手端盆,一手将洗汽车零件的脏油(主要成分是汽油)向已点着的山榆树根随意撩了一下,结果火一下就顺着撩油的轨迹窜到我手上并将手上沾的油点着了。情急之下,我反应还算灵敏,将手夹到胳肢窝里,避免了将手烧“熟”。

还有一次遇到重大危险是修理团部领导乘坐的那个吉普车。当时车半边两个轮子已卸掉,只用几根木头和一个千斤顶支撑,我躺在车下调刹车间隙,多半个身子和两条腿都在车底下。这时,千斤顶和垫木却突然倾斜并慢慢倒下,上面半边汽车的重量也马上就要落下,幸亏我还机灵,发现及时,迅速爬出车下,否则就是慢一点儿,也要把两条腿砸在车梁下面。

发生这些事,陈耀礼师傅一般不会很严厉地批评我,他也不是那种严厉的人。他只是一再提醒我们注意安全。陈耀礼师傅自己也碰上过危险,有一次在地沟里检修汽车,民工们用阴山山坡上的石头和水泥砌成的地沟突然塌了。头顶上还有汽车,那么大的石头掉下来,就是砸了脚也够受的。当时陈耀礼师傅就在地沟里,也挺悬的。

我们的劳保用品是光板的羊皮袄,那年给修理工发的鞋是毡靴,走路很不方便。光板的羊皮袄很实用,发的时候是白的,但整天与脏机油、汽油和全是黑油的汽车零件打交道,没几天就成了黑皮袄,而且全是机油味儿。民航的师傅们尤其是陈耀礼师傅与我们一样,也是一身黑皮袄。

年未和年初,那年的冬天最冷,我们搞大会战。司机班是抢运物资,主要是生产物资以及各连队的取暖用煤,我们汽车修理组是抢修汽车。

那时候,因为路况不好,坏的最多的就是汽车钢板和轮胎。通往四团的公路都是土路,坑洼不平,冬天下雪路滑,开春翻浆陷车,下雨大了还要禁行,坐在行进的汽车驾驶室里经常颠得脑袋碰到车顶。通往各连队的路经常被流沙阻断。四团大部分连队都是在荒野上新建的,原先根本就没有路,团部现役军人领导的吉普车在建连定点时轧出的车辙就成了路。今天还能走的路,刮一夜的风,第二天就被流沙堵住了。流沙一夜就能移动4米,我们的履带拖拉机经常要去牵引、救援那些陷在沙窝里出不来的汽车。我们的每台汽车大梁上都要放两根粗木料,车陷住时可以垫在车轮下自救。每台车也都备有铁锹,以备车陷住时好用来挖沙子。

这种路况,也致使汽车承重的弹簧钢板经常折断,甚至整摞钢板全部折断。换汽车钢板和轮胎,补车胎时扒外带、卸轮箍,都是力气活儿。解放牌汽车轮胎很重,轮胎固定螺母也是最大的扭矩,要在专用的套筒搬手上再加延长的套管,甚至人站上去才能拧紧。

冬天很冷,还总是刮大风,我们都是在室外做这些工作,确实很辛苦。尤其是清洗冰冷的汽车零件,都是用冰冷的汽油或柴油,手伸进去,冰凉不说,经常接触还会搞得满手都是裂口,很痛苦。

陈耀礼师傅个子小,力气肯定不如我们。师傅讲明要领,带着我们干几回,我们就能自己干了。陈耀礼师傅指挥一下就行了,但修理、保养发动机等关键设备时,陈耀礼师傅都会亲自动手或看着我们干,教我们技术、知识时他毫不保留,我们进步的也很快。我们师徒3人在日常维修,保证机运连汽车出行的同时,还陆续完成了五台解放牌汽车的三级保养。

记得有一次一台汽车钢板固定支架与汽车大梁结合的铆钉断了。陈耀礼师傅说要热铆。就是将铆钉加热、烧红后用很短时间就得铆上。我们在汽车旁边放了一个小火炉,将很粗的铁铆钉预热、烧红,用铁钳子夹出来,放进已清除了断铆钉的固定孔。小宋站在地沟里用铁制铆壳顶住一头儿,我和陈耀礼师傅在外面,一边一个,一人抡一把大锤,将汽车钢板支架与汽车大梁重新铆接。别看陈耀礼师傅个子不高,抡起大锤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3.在民航师傅带领下搞技术革新

修理保养汽车和拖拉机时,经常要将发动机抬下来,放到地上再进行修理保养,比如清洗、研磨进、排汽门等。汽车和拖拉机的发动机都是铸铁材料做的,很重。那时每到抬发动机时,就要喊来好几个人帮忙。要用粗一些的木料,一般的扁担不行,太细,我们试过,一抬就断了。从车上抬起来,再放到地上。很吃力,也容易磕碰,如果绳子断了还会摔坏机器。后来我们设想要先做一个简易的专门吊发动机的起重机。

陈耀礼师傅鼓励我先用木棍做了一个简易起重机的模型,经师傅们认可,最后我们做成了实物。土起重机在实际使用中,大大减轻了抬运发动机的劳动强度。我还参加土造的龙门吊的制造工作。龙门吊就是一个钢架子,上面有一个手动的滑轮组,俗称“葫芦”。龙门吊下面承重和移动的轮子,是用直径较粗的钢圆锯出来的,材料是通过九连包头知青从包钢拉来的废钢铁中找的。

到年,在简陋的条件下,民航师傅和我们一起自制的“龙门吊”,因为没有电,都是靠手动或机械,虽然土气,但在当时却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记得那个钢材很硬,不是普通的铁。那时没有电锯,也没有车床,连电都没有,只能用普通的手锯。我锯了好几天,锯每一个轮子都要磨秃一二十根崭新的钢锯条。我跟陈耀礼师傅说很难锯,陈耀礼师傅说难锯也要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正好也借机会练一练钳工的基本功。那个土龙门吊做好以后,也在机运连的生产建设中发挥了很大作用。

在民航师傅们的直接指导和参与下,钳工还用一个60吨的油压千斤顶做了一个压力机。以前加工钣金活儿,尤其是拆装轴承等很费力,有了压力机就省事多了。

我们做的这些设备都是当时工作中急需的,有什么难题,就设计、制造什么设备。这些设备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全都利用滑轮、齿轮、液压等机械操作,因为当时我们四团没有电,自备电厂也未建成。后来有电了,有些设备就可以换成了电动的了。

在兵团机运工作现场会上,两个土造的起重机和压力机都作为革新成果展示,在没有电的情况下,这些设备看上去虽然土了些,但减轻了劳动强度,提高了工作效率,很实用,这也显示了民航师傅们的技能和智慧。

上世纪70年代初期,四团机运连用过的台钻、汽泵和电砂轮机,现已折价卖给原机运连职工崔吾生,目前仍在使用

年机运连修理班用60吨油压千斤顶改制的压力机,用于拆装轴承等,效果很好

4.师徒共学开汽车

司机班的司机、复员军人老付因出了事故,被停驶半年。先在炊事班帮忙,后来又在我们汽修组里帮忙。有一天小宋提议找个地方练练开车,陈耀礼师傅同意了。老付是正式的司机,把一辆修的差不多了的汽车开到了团部西边一块足有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荒地上。

四团所在地曾经是黄河故道,原来曾是很大的水面,到汉代以后黄河改道,向南移了多里地,四团所在的地方才成为荒漠半荒漠地带。那时遍地荒凉,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都是红胶泥地,很平,因长期阳光暴晒,布满一道道的龟裂的缝隙,只有很少的地方有稀疏的草。

在此之前,我和陈耀礼师傅只是修理汽车发动机时,在停车状态下,操作过启动发动机和关机,但从未真正驾驶过汽车。小宋在保定参加过武斗,开过汽车,比我们强一点儿。

过去虽然没开过车,但经常看司机们开车,还有正式司机老付保驾,我第一次手握方向盘驾驶汽车,感觉很好,荒野宽阔,只要不急打方向,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一档起步,有点速度后就挂二档,那个车是个刚修好的车,是南京跃进牌,前进档只有四个。当我的手要把操纵杆推到第四档时,老付把我的手摁住了,他怕我出事。后来下车后,老付问我是不是第一次开车,我说是。老付都不相信,惊讶地说:“你们知青们真是太聪明了,第一次动车就敢挂最高档位跑。当初我们在部队,新兵学开汽车,挂着一档要练半个月”。

我曾经开过的履带拖拉机

陈耀礼师傅也上车开了一会儿,他也是第一次开车,个子不高,目视前方,全神贯注,开得也稳稳当当,像个老司机。

说我们年轻人学的快,陈耀礼师傅更是老当益壮,比我们年轻人一点儿也不差。(未完待续)

作者:郭孟伟,68届初中生,年从北京31中赴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做过农工、汽车修理工、拖拉机驾驶员。年病退回京做工,年秋考上大学。毕业后在中华全国总工会办公厅、政策研究室工作。现已退休。

来源:兵团战友

分享 转发
TOP
发新话题 回复该主题